在里斯本的最后一晚,本来要去网上找的一家餐厅听法朵(fado是葡萄牙怨曲,一种音乐类型),路上看到另一家外面有排队,我就排在后面,结果认识了后面四个新朋友(分别来自哥伦比亚,阿根廷,意大利和美国) ,他们之间交流主要是意大利语和西班牙语(没想到他们能互相听懂,果然拉丁语系都是相近的) ,跟我会换成英语,有时候要靠美国朋友翻译(再一次体会在欧洲英语才是小语种)。

其中那个哥伦比亚的小哥是一个小网红,当晚是一个歌手的生日,我们一起唱了生日快乐,过了一会儿,他灵感一来,说让我们用各自的语言介绍一下生日快乐怎么说,然后也不准备,拿出手机就开始用西语说一通,然后递给我,我们一个个都只好赶鸭子上架用不同的语言讲。

然后有人聊到文身,小哥问我有没有文身,我就给他们看我左手臂上的鲸鱼、星星和carpe diem(拉丁语,意为 seize the day 活在当下,当年我看了《死亡诗社》后就把它作为人生信条),没想到小哥举起自己的左手臂,竟然是同样的carpe diem,和半个太阳,我们当时就惊呆了,美国小哥说他一定得给我们拍照。

我后来就在想这简直是命运的安排,到底是什么样的几率,让在同样的地方有同样文身的我们同时来到同一个国家在同一间餐厅外相遇。

以前我会觉得这种旅行途中交到的大部分朋友只能停留在浅层,所以很长的时间我都不愿意在旅途中交朋友。

现在我想通了这个问题,其实就是 “活在当下” 这个简单的道理,在相遇的那个当下,我们的命运相交,我们愉快地交流,享受快乐的时光(或者几分钟,或者几小时),我们不奢求永恒,甚至有时候不交换社交账号,只留下祝福,然后又独自启程。

这个过程其实就是浓缩的人生,在人生中有的人陪我们久一点(比如伴侣,好朋友),有的短一点(同事,普通朋友),但是总的来说,人生都是孤独的,是要一个人走的,重要的是享受互相陪伴的当下。